文昭從匠作坊出來後，沿着山間小徑緩步下山，他剛行至山腳下的岔路口，便見遠塵土微揚，一道影策馬疾馳而來。

後跟着一群步履蹣跚的百姓，遠遠瞧見文昭，那人立刻勒住韁繩，翻下馬快步奔來，正是奉命外出收攏流民的陸文武。

此刻的陸文武，滿風塵，擺沾着泥污，眼底滿是疲憊與不忍，見到陸文昭，立刻上前行禮。

陸文昭抬眼去，只見陸文武後，稀稀拉拉跟着一群拖家帶口的人，個個衫襤褸，面黃瘦，老人佝僂着背，孩得啼哭不止，婦人抱着破舊的包裹，眼神里滿是惶恐與絕，上的打着層層補丁，一看便是歷經顛沛。

“起來說話，細細稟來。”文昭沉聲道，目落在那群逃亡之人上，語氣放緩了幾分。

陸文武起，長嘆一聲，語氣滿是唏噓：“大人有所不知，屬下遵您吩咐，往周邊村鎮尋訪，所見儘是逃亡軍戶的慘狀。

邊關連年戰事吃，將層層剋扣糧餉，軍戶們世代隸于軍籍，不得籍，平日里既要屯田納糧，供養將奢靡度日，又要自備軍械糧草，隨時待命出征。”

“戰時被趕上前線當炮灰，僥倖活下來，非但沒有恤，反倒要被剋扣僅剩的口糧；若是怯戰、逃亡，便要株連家人。老弱婦孺無人照料，青壯要麼戰死沙場，要麼被苛待致死，不軍戶家破人亡，只得拋家舍業，拖家帶口逃進深山，晝伏夜出，靠野菜樹皮充，不人死在逃亡路上，活着的也只剩一口氣了。”

他指了指後的人群：“屬下一路尋訪，費盡口舌，才收攏了幾十戶逃亡軍戶，皆是走投無路，只求能有一口飽飯、一片安之地，再也不願回邊軍那生不如死的苦楚。”

文昭默然，軍戶之苦，他早有耳聞，可親眼見到這般慘狀，依舊心頭一。

世代為兵，無私田、無自由，生是軍籍人，死是軍籍鬼，世之中，竟了最卑賤、最艱辛的群，這般境遇，着實令人心酸。

“你做得很好，這些人，都收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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